泛KRAS抑制剂:2026年最火创新药,热潮背后藏隐忧

2026-03-29 12:49:50 - 佚名

泛KRAS抑制剂,绝对是2026年创新药领域的“香饽饽”。临床管线的交易价格一路飙升,就连量子计算这种前沿技术,都被用来筛选相关新药,用“抢疯了”来形容它当下的热度,一点都不夸张。



这股热潮的背后,是一个关键消息:2026年,全球首款泛KRAS抑制剂有望正式冲击上市。按照计划,Revolution Medicines公司研发的泛KRAS抑制剂RMC-6236,将在今年完成首个适应症的III期临床试验冲刺,这无疑会搅动KRAS突变肿瘤治疗的巨大市场。

也正因为如此,2026年初,默沙东计划收购Revolution的消息,成了全球制药行业最热门的话题。在此之前,艾伯维也曾被传出想要收购这家公司。虽然最后艾伯维否认了传闻,默沙东也因为300亿美元的高价选择放弃,但各大制药巨头(MNC)争抢泛KRAS抑制剂的架势,已经清晰可见。更早之前,阿斯利康就以超过20亿美元的罕见高价,买下了加科思一款处于早期阶段的泛KRAS抑制剂;辉瑞、礼来等巨头,也早已提前布局这个领域。除此之外,受收购传闻影响,美股市场上罕见的、处于临床阶段的泛KRAS相关企业阿诺生物,股价在8天内直接翻了4倍。

不过,大家也难免会疑惑:研发进展一直比较缓慢的泛KRAS抑制剂,真的能解决困扰制药行业几十年的KRAS靶向药开发难题吗?仅凭目前有限的临床数据,它的热度是不是有些过头了?这些问题,值得所有人深思。

01 前途未卜的“重磅新药”:KRAS靶向药的坎坷之路

直到现在,人类在KRAS靶向药的研发上,并不算成功。核心原因很简单——KRAS靶点太难“下药”了。KRAS蛋白的表面,几乎没有可以让药物结合的位点,而且很多早期研发的抑制剂,还会破坏正常健康的KRAS蛋白。

说起来,KRAS蛋白存在于我们人体的所有细胞中,主要负责调节细胞的生长和存活。一旦它发生突变,就会让细胞不受控制地疯狂增殖,这也是癌症发生、发展的关键原因之一。简单说,KRAS基因突变就像给肿瘤装了个“加速器”,哪怕是原本生长缓慢的肿瘤,也会变得难以控制。据统计,大约80%的胰腺癌患者、40%的结直肠癌患者、35%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,都存在KRAS基因突变,它也因此成为实体瘤中最常见的致癌基因突变之一。

此前,各大制药巨头花了近10年时间,才研发出全球首款KRAS靶向药。2013年,安进公司的科学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:能不能设计出专门针对KRAS的抑制剂?第二年,安进就与Carmot公司达成合作,正式启动KRAS G12C靶点小分子抑制剂的研发。2021年,安进主导研发的索托拉西布获得美国FDA批准上市,用于治疗携带KRAS G12C突变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患者,这也是全球第一款KRAS抑制剂。到了2022年,Mirati Therapeutics公司研发的阿达格拉西布也获批上市,成为全球第二款KRAS G12C抑制剂。

这两款新药的上市,瞬间掀起了全球范围内KRAS抑制剂的研发热潮,也催生了KRAS领域的第一笔重磅并购交易。2024年1月,BMS(百时美施贵宝)以48亿美元的价格,击败赛诺菲,成功收购了Mirati公司,将阿达格拉西布以及G12D等下一代研发管线全部收入囊中。其实,这笔交易背后,是各大制药巨头在KRAS管线研发上的暗中较量。一开始,BMS开出的报价接近100亿美元;2023年10月,就有消息称赛诺菲也在考虑收购Mirati;据推测,当时接触Mirati的制药巨头还有另外两家。在最终交易达成前,Mirati“待价而沽”了一年半,和BMS进行了14轮正式谈判。

令人意外的是,这两款被寄予厚望的重磅新药,商业化表现却不尽如人意。从安进和BMS的财报来看,索托拉西布自2021年上市以来,每年的全球销售额一直徘徊在2-3亿美元之间;2023年上市的阿达格拉西布,销售额增长也很缓慢,三年分别卖出1.2亿美元、1.8亿美元和2.05亿美元,远远低于市场预测的10亿美元年销售峰值。

索托拉西布和阿达格拉西布的商业化表现  数据来源:各公司财报

业绩不佳,也让安进和BMS很快萌生了“退意”。在2025年的财报中,安进明确将索托拉西布移出了核心增长支柱产品名单。虽然这款药依然是安进肿瘤管线的重要基础,但公司已经不再计划激进扩张——目前,安进基本放弃了在胰腺癌、胆道癌等其他KRAS G12C突变实体瘤中的大规模独立研发,只通过合作或外部数据进行有限探索;在海外市场,安进也采取了更保守的方式推进索托拉西布的商业化。

而BMS的动作也很直接:2025年第三季度,公司宣布终止SOS1抑制剂MRTX0902与阿达格拉西布的联合开发,这可是阿达格拉西布最重要的早期联合研发方向。除此之外,BMS也不再大规模推进阿达格拉西布在早期泛癌种的探索,以及多种组合试验。

与此同时,曾经狂热的KRAS G12C抑制剂研发,也彻底踩下了刹车。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诺华:2024年6月,诺华宣布完全终止其已经进入III期临床的KRAS G12C抑制剂JDQ443的研发,彻底退出KRAS G12C赛道。到了2025年底,Verastem Oncology终止了与安进合作的RAMP 203Ⅰ/Ⅱ期试验,彻底退出G12C联合开发;贝达药业也终止了自身KRAS G12C抑制剂BPI-421286的早期临床开发,放弃G12C靶点,转而聚焦其他方向;阿斯利康在2025年终止KRAS G12D抑制剂管线AZD0022研发的同时,也收缩了在G12C领域的相关探索。除此之外,还有多家小型生物科技公司终止了早期G12C项目,彻底退出了这场竞争。

不过,这场大规模的研发“失利”,并没有阻挡制药行业探索KRAS靶点新药的脚步,反而有更多大胆的尝试,被应用到这个领域中。

02 量子计算助力,泛KRAS抑制剂成“天价资产”

KRAS G12C抑制剂之所以卖得不好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:G12C这种突变亚型,在所有KRAS突变中占比还不到20%。于是,各大药企纷纷调整研发重心,一方面转向占比更高的G12D突变亚型,另一方面则聚焦能够覆盖多种突变亚型的泛KRAS抑制剂——这也直接推动了泛KRAS抑制剂的突然爆火。目前,全球已经有10多款泛KRAS抑制剂处于研发阶段,但大多还停留在I期临床试验阶段,辉瑞、礼来、勃林格殷格翰等制药巨头,早已提前布局、押注这个赛道。

更有意思的是,有药企甚至开始用量子计算来辅助泛KRAS药物的筛选,相关研究还入选了2025年《Nature Biotechnology》的年度十大研究进展。

在这项研究中,英矽智能公司将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(AI)相结合,针对KRAS突变,生成并筛选了多达100万个小分子;随后,借助Chemistry42平台,从这100万个小分子中,筛选出了15种最有潜力的化合物。经过实验室湿实验测试后,其中两种分子——ISM061-018-2和ISM061-022脱颖而出。数据显示,ISM061-018-2的表现最好,对5种常见的KRAS突变型(G12C、G12D、G12V、G13D、Q61H),以及野生型的HRAS、NRAS,都有剂量依赖性的抑制活性,而且没有明显的非特异性细胞毒性。

值得一提的是,2026年2月,英矽智能提名ISM6166作为泛KRAS临床前候选化合物。虽然ISM6166和上述研究没有直接关联,但这种跨界尝试至少能说明:制药企业都在想尽一切办法,搭上泛KRAS抑制剂这趟“快车”。这一点,从近期泛KRAS相关资产的交易价格中,就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如今,无论是整体并购,还是管线BD(商务拓展),各大制药巨头都为泛KRAS抑制剂开出了罕见的高价。

先看并购市场:默沙东之前计划收购Revolution时,开出的价格在280-320亿美元之间,这个价格仅次于BMS收购新基(740亿美元)、艾伯维收购艾尔建(630亿美元),位列制药史上第三大并购案。近年来,虽然制药巨头加快了对生物科技公司(Biotech)的并购节奏,但大多数并购交易的价格都低于200亿美元。比如2025年,强生以146亿美元现金收购了Intra-Cellular Therapies公司,押注中枢神经系统重磅药物CAPLYTA®,这已经是强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并购之一。

再看管线BD领域:加科思与阿斯利康的交易,就开出了近年早期临床资产交易市场上罕见的高价。2025年12月,加科思宣布与阿斯利康达成许可与合作协议,共同开发和商业化泛KRAS抑制剂JAB-23E73。根据协议,阿斯利康将获得这款药物在中国大陆以外地区的研究、开发、注册、生产及商业化权益;此次交易的对价包括1亿美元首付款、最高可达19.15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,以及后续的特许权使用费。

上一次出现类似高价的早期临床资产交易,还是2023年末:当时阿斯利康和诚益生物就GLP-1口服制剂ECC5004达成独家许可协议。这两笔交易都是早期临床资产,且都以高价轰动行业,但仔细对比就会发现,JAB-23E73卖得更贵——毕竟交易达成时,ECC5004的I期临床试验已经取得初步结果,展现出了差异化的临床优势;而JAB23E73当时还正在中国和美国开展I期临床试验,只能观察到早期的抗肿瘤活性信号。

作为2026年最抢手的创新药资产,泛KRAS抑制剂的“入场券”,显然比以往任何热门靶点管线都要贵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更多的技术和资金投入,对于攻克KRAS靶向药的开发难题,无疑是一件大好事。

03 新变量出现:泛KRAS抑制剂的前景,没那么明朗

尽管泛KRAS抑制剂异常抢手,但它用于治疗KRAS突变肿瘤的临床价值,仍然存在争议。尤其是在KRAS G12D药物研发进展更快的情况下,泛KRAS抑制剂的商业化前景,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乐观。

目前,主流的泛KRAS抑制剂研发,主要有两种技术路线:分子胶和变构小分子。所谓泛KRAS抑制剂,就是能够同时抑制多种KRAS突变的广谱靶向药,这两种技术路线在靶向逻辑、开发策略上,有着明显的区别。总体来说,布局变构小分子泛KRAS管线的药企更多,但分子胶路线的KRAS抑制剂,研发进度更靠前。

一方面,分子胶路线的泛KRAS抑制剂,以Revolution公司的RMC-6236为代表,它也是全球临床进展最快的泛KRAS管线。RMC-6236通过阻断RAS(ON)与其下游效应器的相互作用,抑制RAS信号传导,能够同时抑制KRAS、HRAS、NRAS三种RAS蛋白。2025年9月,Revolution公布了RMC-6236治疗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患者的I期临床试验数据,结果显示,这款药在单药治疗二线和一线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患者时,都展现出了良好的疾病控制率和客观缓解率。

另一方面,很多泛KRAS抑制剂的早期明星管线,都采用了变构小分子路线,比如勃林格殷格翰的BI-3706674、辉瑞的PF-07934040、加科思的JAB-23E73等,都属于这一类型。从技术层面来说,变构小分子制剂通常对KRAS具有高度选择性,而且从原理上看,具有更好的抗耐药性。比如加科思的JAB-23E73,能够同时抑制活性和非活性状态的KRAS,但对HRAS和NRAS蛋白,却没有明显的抑制作用。

不过,泛KRAS抑制剂的临床应用,仍然存在难以突破的技术硬伤。比如,如何实现对突变型KRAS相对于野生型KRAS及其他亚型RAS的高度选择性,从而最大限度减少肿瘤外的毒性;再比如,目前已有的泛KRAS抑制剂,半衰期往往比较短,而且耐药机制还不明确,这些问题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在临床上的广泛应用。

就在这样的背景下,KRAS G12D抑制剂异军突起,为KRAS新药市场带来了新的变量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KRAS G12D靶向药的研发,也在2026年集中进入了攻坚阶段。首先,Revolution公司在2026年JPM大会上,高调展示了其KRAS G12D管线RMC-9805的研究成果。目前,RMC-9805已经获得了FDA的突破性疗法认定,计划在2026年启动非小细胞肺癌和胰腺癌的两项关键III期研究,从早期研究快速进入注册冲刺阶段。同样进入III期临床阶段的,还有劲方医药的GFH-375和恒瑞医药的HRS-4642。

除此之外,包括制药巨头、生物科技公司在内的众多药企,布局的多款KRAS G12D管线,都将在2026年迎来临床开发的关键里程碑。比如,诺华的KRAS G12D蛋白降解剂ASP3082,将在2026年启动首次人体试验;Mitati公司的MRTX-1133,也将在2026年公布II期临床数据。

从KRAS被发现是癌症驱动突变至今,已经过去了近半个世纪。如今,一款能够广泛适用的KRAS靶向药,终于进入了即将造福临床的前夜。各大药企在商场上的激烈厮杀,带来了资金和技术的爆发式增长,虽然赚足了眼球,但也确实加快了各类KRAS制剂改变临床治疗实践的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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