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玩赛道复制Labubu一场注定失败的集体狂奔
2026-04-14 15:30:12 - 佚名
“这是Labubu吗?”顾客拿起一只毛绒玩偶发问。货架上,一排竖耳朵、皱眉头的小家伙挤在一起,乍看几乎一模一样。杨瑞盯着这些“高仿款”苦笑——作为在潮玩行业摸爬滚打五年的老兵,他太清楚这些“模仿者”的套路:Labubu爆火后,市场上突然冒出了无数“双胞胎”,有人甚至刻意把耳朵做得更尖、眉头皱得更深,就为了蹭上顶流IP的热度。

2025年,整个潮玩圈都在做同一件事:复制Labubu的神话。投资人追着创业者问“能不能打造第二个Labubu”,设计师刚发个随手画的小人,当晚就收到七八家公司的合作邀约,连做在线教育的公司都卖掉主业,砸2.35亿收购潮玩IP,改名“奇梦岛”all in赛道。可一年过去,货架上的“仿Labubu”堆成了山,真正的“第二个顶流”却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这场集体狂奔,从一开始就跑错了方向。
杨瑞曾是这场热潮里的“优等生”。2025年春节,他揣着400万投资杀回潮玩圈,带着20人团队研究热门IP的动画、漫画,想挑个“自带流量”的角色做授权。他避开“为了创新而创新”的坑,选了最稳妥的路:复刻热门IP形象,改改细节就能卖。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——潮玩根本不是“轻资产生意”。前期研发半年只出不进,第一款产品还没上市,账上就没钱了;找名创优品这类大渠道谈合作,对方只肯首批拿几千套,连模具费都摊不平。为了活下去,他不得不铺更多渠道,结果陷入“销量少、回款慢、成本高”的死循环,一年后只能黯然离场:“这是个门槛极高的品类,400万根本不够烧。”
更荒诞的是那些“跨界玩家”。陈潇洋入职某互联网公司的IP部门时,领导拍着胸脯说“要低成本打造爆款IP”,转头就要求全员学AI设计,甚至把“用AI做图”和升职挂钩。每周例会上,领导都会从小红书扒个新IP,让他“研究一下”,可花一万多做的衍生品,领导嫌“不够可爱”,退货重做三次后直接烂尾。待了半年,陈潇洋的IP项目毫无进展,最后公司干脆放弃“造IP”,转头去做APP拉新:“原来所谓的‘复制路径’,不过是老板们拍脑袋的幻觉。”
Labubu的爆火,本就是一场“天时地利人和”的偶然。2025年,它靠着明星晒娃、限量饥饿营销和二手市场的炒作,把原价99元的盲盒炒到2615元,隐藏款甚至卖到4600元,连带着泡泡玛特股价暴涨近20倍。可这种“神话”根本无法复制:有人复刻明星营销,请艺人晒“同款”,结果销量平平;有人照搬搪胶毛绒形态,做出来的东西却因工艺粗糙,被消费者吐槽“像地摊货”;还有人想用AI压缩成本,结果设计出的IP毫无灵魂,连内部员工都嫌“丑得没记忆点”。
更致命的是,当所有人都想“赚快钱”,行业反而陷入了恶性循环。潮玩摄影师Silvi的工作室去年爆单十个月,客户的要求只有一个:“把潮玩拍得像泡泡玛特那样”。可修图师们忙着把瑕疵样品P成完美椭圆,把亮面材质改成磨砂,最后推出的产品却连“跑出来”的资格都没有。“大家都在追速度,没人愿意花9个月打磨一个IP,最短的孵化周期被压缩到半年,甚至更短。”Silvi说,“快,成了唯一标准,可快出来的东西,根本没有生命力。”
到2026年初,热潮终于退去。经销商大会上,渠道方态度谨慎,不再像去年那样抢着要货;工厂反馈春节后订单量普遍减少,有人形容“像坐了一次跳楼机,直线上升又直线下滑”。曾经被炒到1478元的Labubu搪胶毛绒,二手价跌到632元,部分款式甚至跌破原价;泡泡玛特股价从339.8港元跌到189港元,市值蒸发2000亿港元。那些跟风入局的玩家,要么像杨瑞一样离场,要么像陈潇洋一样转行,货架上的“仿Labubu”堆在角落,贴着“限时特惠”的红标签。
这场集体失败,戳破了潮玩圈最大的谎言:“复制路径就能复制成功”。Labubu的爆火,从来不是“设计+营销”的简单公式,而是IP与消费者情感共鸣的结果——有人为它的“丑萌”治愈,有人为抽中隐藏款的惊喜,有人为和明星同款的社交谈资。可当所有人都想把它变成“理财产品”,用饥饿营销炒高价、用AI批量生产,反而失去了最核心的“情感价值”。
如今,潮玩圈终于慢了下来。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把2026年比作“F1赛车的维修站”:“去年我们是新手,今年得加油、换胎,好好沉淀。”那些真正热爱潮玩的创作者,开始重新回到桌前,一笔一笔画设计,而不是盯着AI生成的“速成品”。毕竟,潮玩的本质是“带来快乐的东西”,不是“能涨价的投机工具”。当消费者不再问“这个能升值多少”,而是问“我有多喜欢它”,这个行业才算真正成熟。
货架上的“仿Labubu”渐渐被清理,新的IP设计稿在创作者的电脑里慢慢成型。或许“第二个Labubu”永远不会出现,但下一个能打动人的IP,正在某个角落悄悄生长——这一次,没人再急着复制,而是愿意等它慢慢长大。